看了张教授的这段视频,我觉得张教授说得有道理,的确是从他的人生经历和不同制度下的人们的思维理解差别中,结合自己的理解阐述了现状。但是看完张教授的评论后我有一些不同的观点,想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

我个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政治立场,我只代表我自己,一个在寻求幸福生活的过程中企图追逐更高人生价值的小老百姓。我虽然身在美国,但作为一个有着强烈民族认同感的中国人,我没有必要为美国人说话,我只想跟同胞谈谈,我不同意张教授的观点的原因。我的目的不在于传递一个“中国人不能自信”的声音,而是想告诉同胞们,中国人不能在自信的道路上冲昏了头脑,我们还有很多问题等待解决,没法让我们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怎么自信。

在意识形态的观点认识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不是说你形成价值观的过程中所接触到的观点就是正确的,之后任何跟之前观点相悖的就都是错的甚至让你产生抵触和厌烦,价值观也不是不能改变的,在接收到的观点到达一定积累程度,也许你的想法和态度就会产生变化。这一点是中国和西方在社会环境上的不同,在西方,任何一种思想哪怕是极端思想,都有他存在的空间,人们用不同观念去互相冲击,所以在自由程度高的社会,争论往往是观念、观点和信息量上的你来我去,而不是上升到人身攻击的乱扣帽子。我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前必须要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看了这段视频的很多人会说你人在美国,吃美国人的饭,当然为你的美国主子讲话。之前我说的这些道理都是很浅显的,但如果执意有人还这么认为,觉得到了美国的人就注定说忘本的话,我也没办法改变他们,因为当管了奴才的人是不懂得自食其力,不懂得创造自己的人生路,更理解不了人是可以有自己独特的思维认知的;这些人支会认为所有的人都跟他们一样,都是为喂养它的人当打手的,缺乏独立思维能力。有功夫给人家扣帽子不如说出来你为什么不同意别人观点,原因是什么,否则即使是吵架人家也会说你是哗众取宠无理取闹。
我个人认为,张教授这不到20分钟的演讲涵盖范围更偏重于宏观范畴,他虽然说西方政治评论者总爱犯“西方中心论”的毛病,但他也犯了一个中国人常犯的错误,就是集体主义凌驾于个人主义,他忽视了在这个政治制度之间的数据比较下个体老百姓的生活体验感,默许了牺牲小我成全集体利益就能得到更多的“自信”这一中国式的尝试,我感觉这是这位曾经在底层阶级工作过的后来脱离底层团体就忽视底层感受的最大问题。

用经济数据说话是一种很好的忽悠方式,就像张教授片头所说的美国人做事就是忽悠,靠演讲忽悠。美国人常用的忽悠手段之一就是使用有利于使受众相信自己观点的客观数据来增强自己演讲的信服力。我过去读公共事业管理和政策科学的时候包括我现在转到地理学理科领域,在我的日常工作中都会靠这种手段来增强自己观点的信服度。我上司有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This is our data, we can do whatever we want” (数据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张教授虽然提到了美国是债务型社会,但却一笔带过没有细说。随后立刻用“家庭净资产”这一指标来比较两个社会百姓生活程度,这是不公平的,因为这么比没有考虑中国家庭数量总数远高于美国和不断上涨的泡沫房价这两个关键因素,即使要比较,也应该排除不动产,之比较动产。说到不动产,美国人的买房理念主要是房贷,用未来自己的钱提前消费,或者有人认为先用别人的钱为自己消费过后再还。张教授只是列出了数据上的差值,忽略了在数据背后老百姓实际生活情况的对比,贷款用别人的钱提前给自己买来享受和累累巴巴赞一辈子钱最后买到的东西享受过程比别人少很多,所谓的刷数据。数据的差值对比本身对两个不同思维理念的社会的比较毫无意义,这属于偷换概念。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美国老百姓和中国老百姓都不是傻子(当然中国人总说老美傻思维简单一根筋,但其实你想想对比一下生活环境,美国孩子无忧无虑成长的过程中是不是少了很多中国人从小就不得不被迫接受到的很多为了在那个社会中生存下去必须要有的的勾心斗角的心计?)好,既然都不是傻子,谁都能听出来别人的忽悠靠不靠谱,即便智商略低、见识也不高,那么被忽悠完了过后也会知道上当,人家至少还有很多补救的程序去防止继续被同一个人继续忽悠?

张教授说美国的政治从Democracy已经变为了Moneyocracy,其实这个词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用的不准确,我相信张教授自己心里明白,他抛出这个观点也是为了偷换概念,又一个偷换概念。张教授表达的东西实际上应该用oligarchy这个词才准确,oligarchy的意思是寡头政治,意思是大部分甚至全部资源都掌握在一小撮特權階級手上(無論是財富、家族、軍事力量或政治),而这恰恰是中国当今政治制度的弊病和现状,所以我理解张教授您为何不想或不敢用oligarchy这个词。即使就真像张教授所说的,西方民主制度即使总选出三流领导人,但至少西方最底层的人民有表达自己政治诉求,有做出改变的手中一票。

其实政治捐款不能直接决定选举结果,苏格兰公投、印度大选都是很好的例子。政治支出是一种言论自由的形式,美国之所以取消了政治捐款的封顶规定,恰恰是法大于人一切依法办事的结果,因为宪法也没有规定亿万富翁就必须收敛自己的言论自由。在信息高度公开的社会,用中国人常说的一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政治家离不开大财团的支持,但不会傻到认为用钱就能遮住全体国民的眼睛。

除了张教授,很多中国学者都爱用这个观点来思考美国,其实也是一个类似“西方中心论”的认识问题,我个人认为,说政治“是不是有钱人才能玩的游戏”这个观点如果还有争议的话,那么“政治绝对不是穷人玩的游戏”这个观点是绝对没有争议的。从古至今看中外历史,穷人摆弄政治的唯一结果就是改旗易帜改朝换代的死循环,别的不说,光说中国人提到的恩格斯,也是有钱人却为了贫苦百姓自甘抛弃一切为自己的理想,跟广大穷苦百姓一起抗争。

最后我想提一下张教授一直在提及的“西方中心论”,张教授为西方的政治评论扣了一个“西方中心论”的帽子,但是张教授的这个演讲却犯了同样的错误,以“中国中心论”在评价西方,张教授也在美国长期生活过,不会不知道,美国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更紧密的不是联邦政府,而是州政府、郡政府和市政府,说实话国会、总统这些人事变动所带来的政策变动,对百姓生活所带来的影响即使有也不是什么翻天覆地的原则性的大影响,这跟中国从上到下都靠中央精神把控是不同的,您用希腊和冰岛政府破产,来误导公众更加相信你所摆出来的中国标红的经济数据,造成一种中国百姓的幸福指数应当高于这些国家和地区百姓的幸福指数,还是一种偷换概念。

所以看了张教授的这个演讲视频(我不清楚中间是否有删节)我先要肯定张教授确实在人生阅历上对中西方社会都有自己独特的了解和沉淀,但作为学者,张教授在观点评述上依旧没有摆脱中国政治评论家常犯的一些错误,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指出别人观点错误的同时却也在犯着同样的错误。